第(1/3)页 夜色像泼翻的浓墨,将蹄岭的天空染得密不透风。 风穿峡谷,卷着呜咽似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处低泣。 偶尔掺进几声虫鸣与怪鸟的啼叫,更把这荒山衬得愈发诡谲。 我在睡袋里翻来覆去,白日里那阵惊心动魄的喊杀声总在耳边盘旋。 身旁的黄五儿缩成一团,浑身绒毛还在微微打颤。 我忍不住低笑,凑过去说:“你这自称准散仙的黄大仙,胆子倒比我这凡夫俗子还小。” 话音刚落,帐篷帘被一缕月光割开道缝,夙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。 她指尖捏着张符纸,淡淡的莹光在指缝间流转,显然刚注过灵力。 “睡不着?”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山里的鬼魅。 我点头,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地方:“你也没睡?” “黄五儿一直心神不宁,总对着峡谷深处龇牙低吼。” 夙夙在我身边坐下,目光透过帐篷缝隙,望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,“那地方阴气太盛了,还不止一股,倒像是无数怨魂的哭声缠在了一起。” 话刚说完,帐外忽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 我和夙夙同时闭了嘴,四目相对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。 “是我。” 帐外传来师父沙哑的声音,“出来个人,跟为师轮值守夜。” 我应声爬起来,抓过身旁那柄师父特意为我做的桃木剑,心里稍稍定了些。 掀帘出去时,一股凛冽的寒风直扑过来,比帐里冷了好几倍,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。 师父正坐在块青石上,右手举着杆老烟杆,朦胧月色里,烟圈一圈圈往上冒。 那股呛人的烟草味,我从小就不喜欢,此刻闻着,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。 “师父,您这烟味,徒儿实在受不住。”我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,从行囊里摸出两瓶风油精,“弟子有这个提神。” 说着,我压低声音凑过去:“师父,您看白天那阴兵,到底是哪路亡魂?” 师父闻言,从怀里摸出罗盘,左手食指在盘沿慢慢摩挲,右手稳稳托着。 他取下烟杆,沉默片刻才开口:不好说。 阴兵借道分好多种。 有的是战死的英灵,执念不散,困在老地方一遍遍重演厮杀;有的是阴司鬼差押着魂魄过阳间,那可是万万碰不得的。 但这峡谷里的气息……太杂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