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吴明猛地抬头,涕泪横流:“大夫!饶我一命!我还有用!我知道他们下次见面的时间——明日午时,悦来客栈二楼雅间!我可以戴罪立功,帮您抓住他们!” 范蠡脚步一顿。 白先生低声道:“大夫,若留他性命,或可设局反制端木赐。” 范蠡沉默良久,才道:“先关着。明日之事,再议。” 他走出密室,石阶向上,回到地面时,阳光刺眼。他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口气,才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。 西施和平儿是他的底线。任何人触碰这条线,都该死。 未时,内院。 西施喝了第二服药,睡了一觉,气色稍好。范蠡进房时,她正靠在床头,李婆婆喂她喝粥。 “我自己来。”西施接过碗,对范蠡笑了笑,“忙完了?” “嗯。”范蠡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中涌起愧疚,“让你受惊了。” 西施摇头,轻声道:“少伯,刚才我做了一个梦。” “什么梦?” “梦见我们在苎萝村,我还是浣纱女,你还是游历的士子。”西施眼神有些飘远,“你路过溪边,问我路。我指了路,你道谢离开。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” 范蠡握住她的手:“若真能那样简单,该多好。” “是啊。”西施微笑,“可若真那样,我们也不会相遇,不会有平儿,不会有陶邑。所以,还是现在好。” 她总是这样,在最艰难的时候,说出最温柔的话。 范蠡心中酸楚,却不知如何表达,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。 这时,外间传来婴儿啼哭声。李婆婆忙去抱来范平,小家伙饿了,哭得小脸通红。 西施接过孩子,轻轻哄着,掀起衣襟喂奶。范蠡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,所有的刀光剑影、阴谋算计,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。 如果可能,他愿意用一切,换这片刻安宁。 可乱世不允许。 申时,前厅再次聚议。 “吴明不能留。”海狼斩钉截铁,“叛徒就是叛徒,今日为钱卖情报,明日就能为活命卖我们全部。” 白先生则道:“但他确实有用。若明日能借他之手,擒住端木赐的人,拿到证据,我们就有筹码与端木赐谈判。” 姜禾蹙眉:“可万一这是圈套呢?端木赐老谋深算,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?” 三人看向范蠡。 范蠡沉吟许久,才道:“将计就计。” “大夫的意思是?” “吴明照旧去赴约,我们暗中布控。”范蠡铺开陶邑地图,点在悦来客栈位置,“客栈对面是布庄,隔壁是酒楼,后巷通三条街。阿哑带隐市高手埋伏在酒楼,海狼带守军封锁后巷,白先生在布庄二楼监视。一旦对方出现,立即抓捕。” “若对方不来,或来的是无关之人?”白先生问。 “那也无妨。”范蠡道,“至少能判断端木赐的意图。若他设圈套,必有后手。我们以静制动。” 他顿了顿:“但吴明不能留。事成之后,按隐市规矩处置。” 众人都明白,这是给吴明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,但叛徒的下场早已注定。 计划定下,各自准备。 范蠡独自留在厅中,看着窗外夕阳西下。天边云霞如火,烧红了半个天空。这让他想起姑苏台的大火,想起那些在火中消亡的人和事。 父亲说得对,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 但有些崩塌,是从内部开始的。 隐市成立至今,第一次出现叛徒。这不是偶然,是必然——随着组织壮大,人心就会复杂。有人为理想,有人为利益,有人为生存。 吴明选择了利益。 那其他人呢?还有多少吴明潜伏在暗处? 第(2/3)页